《印度佛教史》-三藏(节选) -- 渥德尔 -- 《印度佛教史》

事实上我们有多种三藏。从斯里兰卡和东南亚得到一种上座部(Sthaviravàda)修订本的巴利文三藏;从中国得到一种很大规模的三藏,主要是印度原文的中译本;从西藏得到一种与前者类似的藏文三藏,其中还有蒙古文译文。汉语和藏文的三藏有很复杂的逐步修改相互分歧的历史,这里不必细谈。无论中国和西藏的译者编者都相信印度存在一种三藏,他们的原本是从印度逐渐搜集得来,然后翻译编集为地方版本三藏。这一工作经过数世纪的努力,也未最终完成。
 

       其所以不完备,并不能责怪中国、西藏的译者和印度助译的学者们。即在他们工作的同时,印度佛教徒仍在不断地纂造新经典,或有意冒充,或后来误认为佛所说经。而且越古老的经典越是有许多后来增添上去的附加部分,所以结果时常要求重译:有许多实例说明也许是同一原文,而有连续几种译本,篇幅逐渐增长。印度佛教继续发展变化,新部派在改订三藏上施展手法,利用经文证实其主张。当时并没有一种中心权力阻止此事,反之佛教的组织是多中心的,每一地方团体都有自主权。
 

       这种情况,我们不必失望。佛教徒在印度和他地都记载他们的历史,现在还留存大量古代和中古文献可供参考。其中一致表示在最初结集三藏之后,将近百年,佛教是统一的,后来才发生不可调和的分歧,渐次分裂为不同的部派。一般认为大约公元前一世纪已经有了初期的十八部,各有自己订定的三藏。我们现在只有其中一部是完整的,但另有六七部虽残缺不全,仍留很大的部分。此外我们还有各种这些经典内容的引文可作参考。例如哲学家龙树大师(Nàgàrjuna公元二世纪)曾经援引过一段经文,其注释者月称(Candrakãrti公元六世纪)说在各部派所奉经典中都可找到
 

       我们所能找到的一切材料一致说明十八部各自有其不同修订本的三藏,我们有些材料还可以维护非十八部所藏某些其他经典的真实性。他们是不属于十八部的后来宗派所承认的,此宗自居摩诃衍那(Mahàyàna),意即大乘。照摩诃衍那历史家所说,部派佛徒原来不知道这些经典,然而都是佛陀宣说的。他的世间声闻弟子(sràvakas)还不够程度,不能了解,故不付托他们记忆流传,只在超人间的世间宣讲弘扬,然后保存于地下龙宫或上界诸天等地方。二世纪初(迦腻色伽王 Kaniska在位之后不久)印度出现大批的高僧大德,能够讲解这种特别经典。从此大乘经典脱出潜隐之所,得以流行于世间
 

       即使我们怀着最大的善意,也不能接受这些话头作为历史事实。纵然我们承认教义与经文秘密传授的可能性,那也就等于说六百年后别人能做成功的事情他当时就办不到,这是对佛陀能力的莫大诬蔑。我们有事实证明,从语言和文章风格方面看,大乘经典应当迟于各部派所知道的三藏,它是属于更后期的印度文学。一切早期佛教,甚至大乘本身(除了密教金刚乘Mantrayàna,或真言宗)都承认如来言教非为秘密保藏,而是为了公诸人世,传播正觉,普利众生。所以我们可靠的立场是只利用各派佛徒所一致承认真属佛说的经典(大乘也承认早期佛典和他们自己的经典一样真实不伪),只有部分宗派承认的经典,则皆暂置不用。大乘佛教将在以下关于他的历史章节中加以考查。大乘佛教事实上是从早期十八部中某一部或某几部逐步发展而来的,最初他们并不是根据任何新经典,而是根据他们对普遍承认的三藏所作的独特的解释以建立其主张。在我们研究三藏教义时也将对那些解释联系其他解释给予适当的注意。